再决胜负?中国AI人才正在改写全球版图
《经济学人(The Economist)》近日发表题为“中国正赢得人工智能人才竞赛(China is winning the AI talent race”的文章。指出,过去十年,尽管美国在AI人才争夺战上保持领先,但在关键的AI“顶尖人才”维度上,中国正迅速超越美国。

去年底,英伟达掌门人黄仁勋在一场关于人工智能的问答活动中,问了自己一个问题:“美国有没有可能在人工智能上落后于我们国家?”他的回答也很直接:“绝对有可能。”
这似乎有些令人惊讶,因为过去十年大部分时间里,美国在AI竞赛中一直处于相对领先的位置 —— 最先进的前沿模型公司、最密集的资本、最强的算力资源,几乎都集中在那里。但黄仁勋的担忧与创新的另一个同样重要的因素有关:人才。

现在决定AI胜负的另一块拼图,正在发生变化。而且,这个变化越来越清晰地指向同一个趋势:中国正在成为全球AI人才最重要的源头、蓄水池和留存地之一。
中国AI人才规模的爆发与主导地位
直到不久前,全球最顶尖的AI研究成果,仍然主要由西方的研究人员主导,但到了2025年,这种格局开始出现明确转向。在全球顶级人工智能会议上,以中国为基地的第一作者所发表的研究论文数量首次超过了美国或欧洲。
经济学人追踪了2025年12月举行的神经信息处理系统大会(NeurIPS)上发表论文的研究人员的教育背景,50%的AI研究人员在职业生涯初期来自中国(2019年仅为29%);与此同时,在美国起步的研究人员占比,则从20%下降到12%。它说明,全球AI顶尖研究人才的来源结构,正在重新洗牌。

这届会议一共收到超过2.1万篇投稿,最终大约有四分之一被接收。研究者沿用了过去智库MacroPolo的分析方法,从中随机抽取了600篇论文,涉及将近4000名研究者。
更能说明问题的,2025年NeurIPS论文作者本科毕业院校前十名中,有9所是中国高校。其中,仅仅清华大学的毕业生,就占到了NeurIPS研究者总数的4%。而美国最顶尖的名校麻省理工学院(MIT)仅占1% 。
中国高度重视科学、技术、工程和数学(STEM)教育:约五分之二的中国大学生在这些专业中学习,这一比例约为美国的两倍。据数据公司Digital Science称,中国目前活跃的人工智能研究人员数量超过了美国、英国和欧洲的总和,不过,按人口比例计算仍落后于西方。此外,中国的研究群体更偏向年轻化,47%是学生,而西方这一比例约为30%。

而且,中国正越来越多地留住AI人才。2019年,在中国完成本科阶段的NeurIPS作者中只有大约三分之一继续留在国内发展;到2022年,这一比例上升至58%;2025年则达到68%。越来越多的人也选择回国发展,有海外研究生学位的中国研究人员中,回国工作的比例从2019年的12%增加到了2025年的28%。
虽然NeurIPS可能并不完全能代表整个领域。但也足以这说明,今天全球AI领域最核心的人才供给源头,正在越来越多地出现在我们国家高校体系里。这种优势不只是有人才,更是人才规模足够大、基础足够厚、后续梯队足够长。

一些最亮眼的创新,甚至已经完全由本土培养的人才完成 —— 2025年1月,震惊业界的国产大模型DeepSeek便是典型例证,其核心研发团队均为本土培养人才,却在多项基准测试中与GPT-4o等国际顶尖模型平分秋色。
美国AI的“中国基石”
黄仁勋说过全球50%的AI研究人员来自中国,美国AI前沿阵地同样离不开中国教育体系培养出来的人才。分析还显示出美国AI体系本身对来自我国的人才依赖程度其实非常高,在隶属于美国机构的作者中,约35%拥有中国的本科学位(这一比例与拥有美国本科学位的人数相当)。
据美国国家科学基金会的数据,2020年美国在STEM领域授予的博士学位中,有近20%是中国留学生获得的。卡内基国际和平基金会的一项研究表示,2019年入选100位就职美国高校或企业的顶尖中国研究员中,有87位在2025年依然在美国工作。
还有其他一些指标可以衡量中国研究人员对美国的重要性。经济学人对OpenAI的GPT-5的483名贡献者(包括人工智能研究人员以及市场营销、设计和领导层人员)进行的分析发现,15%的人至少拥有一个中国院校的学位。
最典型的“华人组团”案例莫过于去年夏天大换血的Meta,其新组建的超级智能实验室共11位研究员,其中7人在中国出生。早在扎克伯格大举招人之前,Meta的人工智能项目就已高度依赖中国人才,新员工常被开玩笑说他们需要掌握两种语言:第一种是Meta内部编程语言Hack,第二种是普通话。
也就是说,在美国的中国AI人才,和在中国的AI人才,智力、学术起点几乎完全一致。而人工智能属于智力密集产业,智力和勤奋程度即人才密度决定一切,这一点中国人有历史性的优势。
中国为何正在赢得AI人才竞赛?
据Nature日前发布的数据:在接受调查的美国科学家中,有75%的人表示正在考虑离开美国。当然,美国对全球人才的吸引力,并没有突然消失。它仍然比其他任何地方吸引着更多的国际人才,而且大多数在美国完成研究生学位的中国研究人员最终仍然留在美国工作。美国长期积累下来的产业资源并不会在一夜之间消失。
但即便如此,从整体趋势上看,天平仍在慢慢倾斜。以NeurIPS论文的作者作为一个观察窗口,目前全球约37%的顶尖人工智能研究人员就职于中国的机构,而美国机构的这一比例为32%。
如果过去十年的趋势持续下去,那么到2028年,中国的顶尖研究人员数量可能会达到美国的两倍。黄仁勋认为,对于一个国家在人工智能领域取得领先地位而言,“赢得开发者至关重要”,而现在这场人工智能顶尖人才的争夺战看上去正日益呈现出“一边倒”的局面。
这种变化也和海外环境的变化有关,美国已不再是一个那么有吸引力的目的地,资金削减和签证的不确定性让潜在申请者感到不安。2026年,北美科技圈的裁员潮还在继续,资本正在从人力向算力做战略转移;对华人来说这波浪潮却显得格外残酷,签证H-1B持有者被裁后只有60天时间找到新工作,否则就得离境。值得注意的是,还有个看不见的“天花板”,数据显示,亚裔在美国专业技术岗位占比达13%,但高层管理岗位只有6%。
与此同时,像「启明计划」这样的引才项目,也在用更有竞争力的方式吸引人才,包括超过70万元人民币的年薪、可观的科研经费和住房支持。国内企业给出的薪酬也在快速追赶,不仅给高薪也给股权。薪资方面,字节跳动为吸引和保留AI人才,将未来薪资预算增加了150%,并将员工奖金池提高了35%;股权方面,字节跳动为旗下大模型核心部门Seed员工按月发放期权、阿里巴巴授予AI、云计算人才股票期权和限制性股票、智谱AI的股权激励覆盖超半数员工,这些例子都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中国企业求才若渴的回报激励。
钱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产业机会,中国有全球最完整的制造业体系,AI落地场景比美国丰富得多 —— 消费电子、工业制造、交通运输,AI技术在这些领域的规模化部署速度远超美国。美国可以用高薪和平台留住这些人才,但它拦不住一个趋势:当中国的产业土壤足够肥沃,人才回流的势能就会形成。2026年,这个势能已经开始显现。
近几年,离开硅谷归国的中国AI研究者逐渐增加,几乎形成一股“归国潮”。最近一年,具备定义技术方向能力的领军型AI海外AI人才归国,引发行业关注:前OpenAI研究员姚顺雨,加入腾讯;前Sea AI Lab研究员庞天宇,加入腾讯;前谷歌DeepMind研究副总裁吴永辉,加入字节跳动人工智能实验室;前谷歌大脑团队研究员潘欣,加入美团。
全球AI人才版图最深刻的变化,就是我们国家不仅培养出了越来越多顶尖研究者,也越来越能把他们留下来、用起来、推到最前沿。如果这种趋势继续下去,那么未来AI竞争的核心问题,可能不再是谁暂时跑得更快,而是谁已经建立起了更持久、更庞大的人才引擎。
中国人才培养路径
几十年来,“天才班”一个由极具竞争力的高中人才“输送带”构成的网络,正在源源不断培养出中国科学与科技领域的领军人物。根据国家媒体新华社的报道,中国每年培养约500万名科学、技术、工程和数学专业的毕业生,而美国约为50万。
这一体系的成效令人咋舌。字节跳动的创始人、拼多多和淘宝的掌门人、美团的创始人,以及如今挑战英伟达的寒武纪背后的兄弟俩,全部出身于“天才班”。而在AI领域大放异彩的DeepSeek,其核心团队更是集大成者,其100多人的团队几乎全部来自这一体系。
最优秀者随后进入中国顶尖高校更高层次的人才计划,最知名的高校天才培养项目之一是清华大学的“计算机科学实验班”,通常以授课教授、著名华人计算机科学家姚期智(Andrew Yao)之名被称为“姚班”。2004年,图灵奖得主姚期智离开普林斯顿大学的终身教职,回到清华大学创办计算机科学本科项目,他的目标很简单:在中国建立一个能与MIT和斯坦福比肩的人才中心。不到十年后的2018年,他在一次采访中表示:“我的目标已经实现……我认为我们的学生现在实际上更优秀了。”
从上世纪80年代“早出人才、快出人才”的号召,到今天将AI列为国家战略,“天才计划”早已从试点走向普及。全国超千所中学设立理科实验班,形成贯通选拔、培养、输送的完整链条。当中国AI产业从芯片、算法到大模型全线突破,“留下来干一番事业”,成了最理性的选择。
虽然并非所有这些毕业生都会产出前沿创新,但规模至关重要。拥有大量精通人工智能的研究人员意味着在重点科研领域取得突破性进展的几率更高,同时也意味着新技术能更快地传播。数据公司Digital Science负责人丹尼尔·胡克表示,中国正在培育一支高素质、且对人工智能高度敏感的研究队伍,而这意味着“未来将有大量优秀公司从中国涌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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