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芯片法案再次受挫

一家依托美国《芯片与科学法案》资助、致力于芯片制造数字孪生技术研发的研究中心负责人，已通知该中心 121 家成员单位：美国商务部将终止其价值 2.85 亿美元的五年期资助合同。

据其官网介绍，SMART USA 研究所的目标是整合高校与企业实验室资源，打造 “虚拟制造复现模型”，计划实现三大核心目标：将芯片研发与制造成本降低 35% 以上、缩短 30% 的制造工艺开发周期、提升 40% 的生产良率。同时，该研究所还计划在五年内培养 11 万名专业技术人员。这是自 2025 年 1 月特朗普政府换届以来，联邦政府取消资金支持的第二家与《芯片与科学法案》相关的研究机构。

SMART代表“半导体制造与先进研究双胞胎”，该组织始于2025年1月赢得政府合同。它的结构很复杂。该组织总部位于北卡罗来纳州罗利，隶属于名为Manufacturing USA的联邦资助制造创新机构网络，该网络早于芯片法案的颁布。SMART是由SRC制造联盟公司运营的公私合营企业，SRC是半导体研究公司（SRC）的全资子公司。SRC成立于1982年，得到半导体行业的支持，资助大学研发，已资助超过15,000名学生。

根据一封日期为12月12日发给SMART USA参与者的电子邮件，IEEE Spectrum获得，商务部于12月10日通知该组织终止该决定。邮件中指出，资金是“出于便利”被撤回的，这一选项允许政府单方面退出写入许多联邦合同中的协议。截至截稿时，商务部的置评请求尚未得到回复。

“尽管DOC承认我们建立了高效的组织并实现了所有绩效目标，但管理层选择不支持在这方面的研发和劳动力发展，”SMART USA执行董事兼SRC首席执行官Todd Younkin在邮件中写道。

下一步将如何发展？

后续具体安排的细节尚未完全公布，但 Todd Younkin 在邮件中表示，机构将于 12 月 17 日（周三）举办线上问答研讨会，解答成员单位的疑问。

“尽管此次变故是一次挫折，但这丝毫不会削弱这项工作的重要性，也不会动摇我们共同推动微电子与先进封装领域技术领先地位的决心。” 他在邮件中补充道，并指出 SRC 将通过旗下其他项目继续资助相关研究工作。

Todd Younkin 的办公室在回应《IEEE Spectrum》的问询时，证实了这封邮件的真实性。

他再次强调，SMART USA 已达成所有绩效目标，此次资金终止与机构的运营表现无关。该机构同时表示，正 “与美国商务部及成员单位协作，推进负责任的过渡工作”。

谈及 SRC 的未来，Todd Younkin 表示：“尽管当前的过渡阶段充满挑战，但这不会决定我们的未来。数十年来，我们始终致力于凝聚半导体行业力量，未来也将继续如此。SRC 将持续推动由产业主导的创新，构建更紧密的生态合作网络。这其中也包括培养下一代半导体专业人才 —— 他们将肩负起开启计算与通信技术新纪元的使命。我们将携手共进，化此次危机为发展动力。”

SMART USA 首席运营官、同时担任 SRC 高级副总裁的 David N. Henshall 发表声明称：“联邦政府的合同决策会随时间调整，‘基于政府便利的终止’是合同中既定的条款，此举并非否定我们此前开展的大量卓有成效的工作。有一点毋庸置疑：行业对相关技术的需求仍在持续 —— 微电子与先进封装领域的挑战依然存在，而 SRC 旗下的各类项目，为产学研协同研发与人才培养提供了一条稳定可行的路径。”

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学术领域参与者透露，SMART USA 并入 SRC 体系的过程引发了一些混乱。该科研人员的一项研究提案已在 2025 年获批，获得了 SRC “全球研究合作计划” 提供的 2025—2027 年三年期、45 万美元的资助。但在 2025 年初，该资助项目的后两年资金被取消，相关方邀请这位科研人员转而向 SMART USA 申请资助。

这一新项目要求扩大研究范围、增加高校合作参与方数量，同时还需要争取 SMART USA 成员单位的参与和资金支持。为此，该科研人员与其他 8 所高校的研究人员及一家芯片制造设备企业展开合作，并在整个夏天撰写新的研究提案，同时努力推动 SMART USA 产业界成员加入。然而到了 8 月，他表示 “我们未能从 SMART USA 成员单位处获得足够的资金承诺，连提交提案的资格都未能达到”。他还补充道，此前与他们合作的多家 SRC 成员企业，在提案提交截止前并未加入 SMART USA；而那些已经加入的企业，在该项目上的资金投入也寥寥无几。

美国商务部与《芯片与科学法案》的分歧

此次 SMART USA 被取消资金支持，与此前另一桩事件如出一辙 —— 美国商务部曾撤销对 Natcast 的 74 亿美元资助。Natcast 是一家公私合作机构，负责运营美国国家半导体技术中心，而该中心是《芯片与科学法案》框架下的核心研发平台。

不过，这两起事件在舆论基调与公开关注度上存在显著差异。截至目前，美国商务部尚未就 SMART USA 事件发布任何公开声明。但此前在宣布撤销 Natcast 资金支持的公开信中，美国商务部部长 Howard Lutnick 暗示该机构、其首席执行官（同时也是 IEEE 弗雷德里克・飞利浦奖得主）Dierdre Hanford 以及其他参与机构筹建的专家存在不当行为。此后几周内，Natcast 被迫裁撤了大部分员工，最终彻底解散。

12 月 17 日，美国众议院科学、空间与技术委员会的两名议员致信美国商务部负责标准与技术事务的代理副部长 Craig Burkhardt，对取消 SMART USA 资金支持的决定提出质疑。

来自加利福尼亚州的民主党议员 Zoe Lofgren 与来自密歇根州的民主党议员 Haley Stevens 在信中表示：“我们对商务部近期叫停或推迟由国会授权的半导体研发项目与资助、违背对产业界和学术界既有承诺的一系列决定深表质疑。”

两位议员担忧，这些举措会对隶属于美国商务部、负责落实《芯片与科学法案》的美国国家标准与技术研究院（NIST）造成长期损害。她们在信中写道：“NIST 素来以中立可靠的合作伙伴形象闻名，能够与各类产业及学术机构开展合作。如今，这一声誉正岌岌可危。如果一个机构动辄随意违背承诺，恐怕鲜有企业愿意与之合作。”

信件还批评了 NIST 在 Natcast 解散后于 9 月发布的研发提案征集计划。议员们指出：“NIST 似乎将其运作模式转向了投资加速器或风险投资基金 —— 通过资助高风险研究项目，换取知识产权与股权。尽管风险投资模式在特定场景下、尤其是私营领域有其价值，但如果将《芯片与科学法案》下的全部研发项目都按照这一模式运作，显然无法实现该法案的明文规定与立法初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