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波龙70亿港元融资后,技术与服务结构发生了哪些变化?
9月8日,江波龙正式登陆港交所主板。本次全球发售约2998.95万股H股,发行价为每股236港元,募资总额约70.78亿港元,扣除上市开支后所得款项净额约68.03亿港元。按照发售文件披露的用途,约78.3%的净募资将投入芯片设计及高级存储产品开发,约11.7%用于战略投资或收购,约10%用于营运资金及一般公司用途。
这笔资金进入江波龙时,公司的技术结构已经发生明显变化。2026年上半年,江波龙实现营业收入240.88亿元,企业级存储业务收入达到21.40亿元;截至半年报发布时,自主设计的主控芯片累计生产超过2.8亿颗。搭载自研主控的UFS 4.1已经实现量产出货,mSSD已形成月产百万级交付能力;SPU、iSA等AI存储技术已公开演示并进入验证和生态导入,CXL 2.0、SOCAMM等企业级产品也已形成产品布局。
这轮融资对应的投入方向已经比较清楚:继续增加主控芯片和高级存储研发,同时扩展封装制造、系统软件和客户定制能力。江波龙原有的存储产品业务仍然存在,新增投入正在覆盖更多晶圆之后的技术环节。
自研主控:产品定义进入芯片与固件层
存储产品的差异并不只来自NAND和DRAM颗粒。主控承担Flash管理、纠错、数据调度、接口和固件运行等任务,直接影响SSD、UFS等产品的性能、寿命、可靠性和介质兼容能力。
江波龙2020年成立慧忆微电子,持续扩展自研主控。现有产品已经覆盖SD、eMMC、UFS以及面向AI存储的数据处理芯片。WM7400采用5nm工艺,面向UFS 4.1;2026年半年报显示,搭载自研主控的UFS 4.1已经实现量产出货,并与多家核心晶圆原厂形成合作。企业级PCIe 5.0 SSD主控仍在研发推进中。
主控能力增加以后,存储产品开发可以更早进入协议、固件、介质管理和性能调优环节。对于手机、汽车和服务器等产品,存储供应商可以根据应用需求调整固件策略、介质组合和可靠性设计,减少对通用第三方方案的依赖。
这并不意味着江波龙每一种产品都必须使用自研主控。公司在不同产品中同时采用自研和合作伙伴芯片,反映出的技术结构更接近“掌握关键IP,同时保持器件组合的开放性”。
mSSD:SiP封装进入存储产品设计
江波龙近年的另一项变化发生在封装。2023年完成元成苏州相关收购后,公司增加了晶圆级封装、芯片级封装、SiP和存储测试制造能力。mSSD是这部分能力最直接的产品体现。
传统SSD通常由主控、NAND、PMIC等器件通过PCB和SMT完成组装。mSSD采用SiP方式,把主控、NAND、电源管理芯片以及无源器件集成在更紧凑的封装体内。江波龙目前已经形成PCIe Gen4和Gen5两代mSSD产品,并在今年6月宣布完成月产百万级交付能力建设。Gen5版本最高支持8TB容量,面向AI PC、轻薄设备和其他空间受限的端侧AI产品。
这里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技术边界:江波龙的Gen4和Gen5 mSSD均采用联芸科技主控。mSSD体现的核心能力主要是产品定义、SiP封装、材料散热、制造和交付,并不能简单归入“自研主控产品”。
这也说明存储公司的技术价值可以来自不同环节。UFS 4.1强调自研主控和固件,mSSD强调封装与系统集成。对于AI PC、机器人、智能穿戴等终端,存储器的尺寸、散热、功耗和整机空间开始和容量、带宽一起进入产品定义。封装因此从后段制造环节进一步进入存储产品设计。
SPU与iSA:存储开始参与数据处理
AI应用又给存储控制器增加了新的工作。模型参数、KV Cache、中间数据和冷热数据之间需要频繁交换,端侧设备同时受到DRAM容量、功耗和成本限制。单纯提高SSD顺序读写速度,并不能覆盖全部问题。
江波龙今年推出的SPU(Storage Processing Unit)和iSA(Intelligence Storage Agent)正是针对这类负载。SPU采用5nm工艺,在传统存储控制之外加入存内无损压缩、缓存和数据处理能力;iSA位于软件层,负责KV Cache管理、MoE专家卸载和数据预取等调度任务。公司还通过HLC高级缓存技术,把部分温冷数据从DRAM迁移到存储侧。
江波龙在FMS 2026等公开演示中给出了I/O延迟、DRAM占用、压缩比和PCIe Gen5 SSD性能等测试结果。这些数据来自公司及合作伙伴在特定平台和负载下的验证,实际效果仍会随着模型、终端配置和工作负载变化。
在AI负载下,存储控制器开始参与数据压缩、缓存管理和数据调度,存储设备与CPU、DRAM之间的分工也随之变化。对工程师而言,存储选型开始同时考虑软件栈、缓存策略和系统内存配置。
企业级存储:21.40亿元收入背后的认证与长期交付
江波龙在企业级存储上的投入也开始进入收入结构。2026年上半年,公司企业级存储业务收入达到21.40亿元,同比增长208.80%。目前产品已经覆盖eSSD、RDIMM、MRDIMM、CXL 2.0内存扩展模块和SOCAMM等,并完成部分服务器平台的兼容性适配。
与消费类存储相比,企业级和车规级产品需要更长的认证周期、更复杂的固件和可靠性验证,客户对稳定供货、生命周期管理以及平台兼容性的要求也更高。供应商进入量产项目后,合作内容通常会从器件供货继续延伸到固件调优、验证和长期交付。
企业级、汽车和AI终端业务扩大以后,江波龙的收入仍然受存储价格周期影响,但技术、认证和客户协同在产品价值中的比重正在提高。
TCM与PTM:客户需求更早进入产品定义
江波龙近年来同时推进TCM和PTM两种商业模式。TCM(技术合约制造)主要连接上游存储晶圆原厂、江波龙和下游Tier-1客户,通过更直接的供需信息和长期合作关系组织晶圆资源、产品开发与交付。PTM(存储产品技术制造)则侧重芯片适配、固件、硬件、封装测试和制造等全流程定制,为差异化客户提供类似存储Foundry的服务。
这两种模式背后的变化都很具体。传统存储模组业务通常先采购晶圆,再进行产品研发和制造,最终向客户交付标准化或半定制产品。新的合作方式让终端客户需求更早进入产品定义,江波龙可以同时调动主控、固件、封装、测试、制造和供应链资源。
汽车客户可能要求特定温度范围、可靠性和生命周期;服务器客户需要平台适配、固件调优和长期稳定供货;AI终端还会增加容量、功耗、缓存和数据路径上的要求。存储厂商提供的服务因此从“给出一款标准容量产品”继续扩展到“根据系统条件完成一套存储方案”。
这也是70亿港元融资与公司现有技术结构能够接上的地方。芯片研发、高级存储产品开发以及后续战略投资,并非孤立项目,它们可以继续补充主控、封装、企业级、AI存储和定制服务中的能力缺口。
晶圆之后,独立存储厂商增加了哪些技术工作
江波龙并没有进入NAND或DRAM晶圆制造。全球NAND和DRAM晶圆供应仍高度集中,公司公开披露的主要供应商包括三星、SK海力士、美光、铠侠、闪迪、长江存储和长鑫存储等。
江波龙向产业链两端增加的是晶圆之后的技术工作:向上掌握主控芯片、固件和部分存储芯片设计,向下增加封装测试、产品形态、软件和客户定制服务。这一位置对独立存储厂商越来越重要。
AI PC、汽车、机器人和数据中心对存储的要求差异正在扩大。同样的NAND颗粒进入不同系统,需要的控制策略、封装尺寸、散热、可靠性、验证周期和软件配合都不同。上游原厂继续发挥晶圆工艺和规模制造优势,中间层则需要把晶圆、主控、固件、封装和具体应用重新组合。
因此,独立存储厂商之间的竞争内容会逐渐增加。采购规模和价格仍然重要,自研主控能力、固件调优、封装工艺、平台认证、供应保障和客户联合开发也会直接影响能否进入高价值应用。
下一轮存储周期检验主控、封装和系统能力
2026年上半年,江波龙实现营业收入240.88亿元、归母净利润105.77亿元,处于存储行业景气上行阶段。公司半年报同时披露,截至6月底存货账面价值达到257.77亿元,占总资产60.12%。存储晶圆价格、供需和库存仍然会对经营结果产生很大影响。
这轮融资最终还要由量产项目和跨周期收入来验证。主控芯片、企业级产品、先进封装和AI存储软件能否在下一轮存储价格回落后继续贡献收入,是后续观察江波龙的重要指标。
对独立存储厂商来说,晶圆制造依然集中在少数原厂手中,但晶圆之后需要完成的技术工作正在增加。主控、固件、封装、平台认证和系统适配,已经开始和容量、价格一起影响客户的存储选择。










评论